
2004年,兰考县的老县长张钦礼去世,十万百姓自发沿街含泪相送,墓前百座石碑矗立铭记,百姓说不能忘了他。
2004年5月7日,从河南郑州通往兰考县的公路上。一辆素净的灵车缓缓向前行驶。公路两旁,黑压压地挤满了十万多名兰考百姓。
灵车开过来,人群齐刷刷地跪倒在柏油马路上。白发苍苍的老农、抱着孩子的妇女,哭喊着扒住灵车的车门把手,挡在车头前不让走。
原本三个小时的车程,灵车硬生生走了五个多小时。
车里躺着的老人,不是什么高官显贵,而是一个被判刑十三年、直到咽气都没拿到平反文书的人——原兰考县县长张钦礼。
张钦礼是焦裕禄的亲密战友。1954年,他出任兰考县县长。焦裕禄在兰考干了一年多病逝,剩下的治沙造林、治理盐碱地的重担,全落在了张钦礼的肩上。
他每天骑着一辆破自行车,带着百姓在沙荒地里挖坑、挑水,一棵树一棵树地栽。
1968年,张钦礼升任开封地区革委会副主任,组织上给他配了一辆价值八千块钱的吉普车。当时,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十块钱,八千块钱是一笔巨款。
张钦礼坐了没几天,下乡视察。他看到兰考几十个生产队穷得连买犁铧的钱都没有,春耕没法下地。
张钦礼回到地委,直接把吉普车开到物资局,把车钥匙拍在桌子上:“把这车卖了,换成农具和化肥,分给兰考的生产队。”
后来,上级又给他配了一辆价值三万块钱的华沙牌小轿车。张钦礼照卖不误,钱全部换成救济粮发了下去。
不仅卖车,他还把自己攒了一辈子的一万五千块钱积蓄全部拿出来,砸给了缺粮的乡亲。
他自己家里,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张钦礼下乡,看到老百姓生了病没钱去医院,只能硬扛。他跑到书店,买了几本中医医书,自己点着煤油灯学号脉、背药方。
从那以后,他走到哪,肩膀上就背着一个红十字药箱。在田间地头,他放下锄头就给老百姓号脉开方。
看病分文不取,遇到穷得买不起药的,他就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垫付。他一辈子搭在老百姓身上的药费,比他的总工资还要多。
后来,因为历史遗留的政治风波,张钦礼被免职审查,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。
在监狱里,他没有大吵大闹,也没有写申诉材料叫屈。遇到狱友生病,他拿出当年自学的中医本事,给狱友看病开方。
1990年,张钦礼刑满释放。走出监狱大门时,他已经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,背驼得像一张弓。
家人去接他,差点没认出来。回到老家,面对未平反的结局,他闭口不提当年的委屈,每天在院子里种菜浇水,过着粗茶淡饭的普通日子。
2004年,张钦礼病逝。官方档案里,他依然是待罪之身,没有官方的追悼会,也没有官方为他立碑。
但在他出殡那天,兰考的十万百姓自发涌上街头,为他送行。
张钦礼下葬后,老百姓推着板车,带着水泥和沙子来到他的坟前。
家境宽裕的,凑钱买来上好的青石板,请石匠刻上字。
没钱的穷苦百姓,去河滩上捡来平整的河卵石,或者找来一块厚木板,用钝刀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下“好县长”、“清官张钦礼,百姓放心里”。
几天时间,张钦礼的坟前凭空竖起了一百多块大大小小、形态各异的民间石碑和木牌。这些粗糙的碑石,密密麻麻地矗立在荒野上,成了一座震撼人心的“碑林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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